滂沱大雨中的老人

滂沱大雨中的那老人,在自家门口背对着惊涛骇浪的窄街,屈膝静坐。浅短屋檐下的那老人,背对着万马奔腾的水瀑,听不见雨声,他只是注视着如镜的玻璃落地门。镜中张大着嘴的我,从他仍然保持干燥如沙漠中的龟背后,蹑手蹑脚地,走过。

雨水汹涌成河。河里有童年,有被战争炸碎的青春,有翻山越岭的饥寒,有挂在屋内的几张肖像。静坐于滂沱大雨中的那老人,听不见雨声。他的眼像屋内的宇宙那样黑暗。吞噬了老人白发、白色眼球、白色牙齿的黑暗宇宙,睁大了两盏神明灯的红眸,将微弱的气息、布满黑斑的皱垮四肢、在风中轻飘的薄衫,及一只磨析出年轮的木屐,慢慢地,吐出……。

我穿着金黄色雨衣从屋檐下的水瀑旁走过,胸口躺着一张火车回程票,背包装着昨日的旧报纸,卷折的裤管露出白晢的腿腹。我张大着嘴偷偷地穿过水瀑,穿过老人仍然保持干燥如沙漠中的龟背,钻进了屋内……

滂沱大雨中的老人插图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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