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冬天少雨。
当干渴的城市欲望开始穿透灰霾,我迅速拉上窗帘,隔开那些光束,保护一触即燃的夜晚。
我开始收集灯下的水汽,它们可能来自茶盏、来自书籍、来自未开的水仙,也可能来自于发呆的冥想,和一无所有的寂然。
最让人动心的水汽来自于呼吸。那些未曾谋面的或者挥手天涯的人,他们的呼吸一起一伏地拂过水面。

我将自己泊进水里。并不投石探底,只靠直觉来感受深浅。
运气好就能漂浮起来,伸开手臂,指尖抵达天涯,月亮也不过咫尺之远。
我摒心静气,一点也不能着急,靠岸的喜悦稍纵即逝。
爱极了那些穿越时空赶来的人,他们都有水洗般干净的表情,也从不寒暄,直入主题,仿佛不抓紧时间,黎明的浪头随时会倾覆这水做的约会。
因为是水做的,所以无色无形无味,像彻底的自由和纯粹。

这样的夜晚,我的梦境也在蒸发水汽。
仿佛是在预演——
以水洗般的表情与百年之后另外一个时空的我相遇。

水做的夜晚插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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