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坐在镜台前。
椭圆形的镜子老旧有些明显剥蚀的黑疵圆圆点点。
她但只专注自己正值卸妆的脸,彷佛面对的还是张光明无痕的美好。
无能解决的老化,遮遮掩掩无益后,也就只能忽略,不费力气解决罢。女人心想。
隔间传来打鼾的声音。单纯的节拍。
小孩看完晚间卡通,做好家庭作业,十点钟早已就寝。
丈夫则固定每午夜十二点半回家。
暗了脸沉默的客厅,在大门喀咑带有铁锈沙哑的锁匙转动后,会像着火般灯亮起来。
沿着空气加温迷散,渗杂醚味的入侵,「老婆……」惺忪的男人满酡歉意,软着身体解下领带。
这是等待完毕终于轮到属于女人自己的睡眠时间,已然一点半钟。丈夫裸入浴室莲蓬的水声骤起的瞬间,闭上双眼,她的习惯。
而在此之前,记得把端详许久,这张不小心滴落汗水,陌生美丽谁人的合照,仔仔细细擦拭干净,并到丈夫衣柜抽屉夹层底处归原,连同厚厚张张房贷收据水电瓦斯的账单铺铺迭迭。
女人提醒自己。
卸了妆还要系牢微笑。镜子里沾满且忽略着黑疵的中年。女人向她欠身,晚安,道歉。
「对不起。」翻身后遂将自己连同影子卷进干干瘪瘪的棉被。

镜子插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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